当Vint Cerf为AI代理打开互联网的“潘多拉盒子”

如果把今天的AI代理比作被关在豪华水族馆里的鱼，它们能游动的范围，不过是被API围墙圈定的一小片水域。Vint Cerf，这位互联网协议的奠基人之一，现在正试图砸碎玻璃——他提出了一套让AI代理在开放互联网上自由行动的协议。这不是一次小修小补，而是一次基础设施级别的范式转换。

长期跟踪科技股估值的人，对“围墙花园”这个词不会陌生。从苹果到OpenAI，从Google到Meta，每一家公司都在用API、付费墙、授权协议把数据和服务圈起来。AI代理只能在预定义的轨道上运行，调用特定数据库，执行有限动作。Cerf的计划，本质上是在重建互联网的“原始契约”：让代理像浏览器一样，可以用标准协议在任意网页上自主导航、获取信息、执行操作。

这个赛道的天花板在哪？如果Cerf的方案被采纳，AI代理将从“订制服务”（如Claude调用某个API）进化为“通用基础设施”（如浏览器之于万维网）。这意味着市场规模会从数百亿美元的API调用市场，扩展到数万亿美元的数字工作流自动化市场。根据Gartner 2025年底的报告，全球业务流程外包（BPO）市场规模已超过3000亿美元，而企业级机器人流程自动化（RPA）市场约为150亿美元。一旦代理能像人一样在开放互联网上自由操作，这两个市场都可能被颠覆。

竞争格局正在快速重组。目前主导代理生态的是两类玩家：一类是拥有封闭大模型的OpenAI、Anthropic等，它们通过API控制代理行为边界；另一类是Microsoft、Google等云巨头，它们用Copilot和Vertex AI把代理限制在自己的生态内。Cerf的提案一旦被IETF或W3C标准化，将打破这种双头垄断。新的赢家可能是那些在互联网协议层有积累的老牌公司——比如Cisco（网络路由）、Akamai（边缘计算）、甚至Cloudflare（DNS和网络安全）。它们不需要自己做AI模型，只需要为代理提供安全、高效的通信层。

但风险同样显著。Cerf自己都承认，“开放互联网”意味着现有的安全模型完全失效。如果一个代理被植入恶意指令，它可以以人类爬虫无法达到的速度大规模操控网页表单、提交虚假订单、操控评论系统。根据Imperva 2026年第一季度的报告，恶意机器人流量已占互联网总流量的43.2%。开放代理协议可能将这个比例推升至60%以上。这意味着网络安全公司（如Zscaler、Palo Alto Networks）将迎来一次“规则级”的业务增量——它们需要开发针对代理的零信任验证系统。

更值得关注的是估值逻辑的变化。目前，类似C3.ai、UiPath这类RPA公司的PE倍数（约30-50倍）主要基于企业级合同收入。如果代理协议标准化，这些公司要么被冲击（因为开源替代方案出现），要么转型为“代理安全与合规”平台。后者可能会获得类似网络安全公司的估值溢价（PE 60-80倍）。关键变量在于：Cerf的计划能否获得IETF的采纳，以及它是否会被大型云厂商政治化地抵制。

我的判断是：这个计划的最终形态可能不像有些人想的那么激进。Cerf强调的是“让代理能够理解和使用现有互联网协议”，而不是重新发明一套协议。这意味着TLS、HTTP/3、DNS等已有技术栈会被扩展，而不是替代。短期（3-5年内），最受益的不是AI模型公司，而是网络基础设施设备商——它们将销售“代理友好型”的路由器和负载均衡器。中期，浏览器厂商（Chrome、Firefox、Safari）将被迫更新，加入代理请求的标识字段，这会影响Web应用的开发范式。

结尾用一句话总结核心观点：Vint Cerf的计划不是在打开潘多拉盒子，而是在给潘多拉盒子装上标准化接口——让AI代理从围墙花园走向数字荒野，但代价是安全与控制的全面重构。

原文链接：Vint Cerf is working on a plan to unleash AI agents on the open internet | TechCrunch