钉钉和飞书，终于不是对手了，但更危险了

上周跟一个做SaaS的被投企业创始人吃饭，他抱怨说团队现在全在用豆包和Kimi做内部知识库，钉钉和飞书几乎只用来打卡和审批。我问他那你们自己的协同工具呢？他说，正打算把飞书里的文档全部迁移到豆包空间，因为“AI自己就能把工作流串起来，不需要那么重的东西了”。

这不是个例。飞书产品团队并入豆包，钉钉在阿里内部也地位微妙——两个曾经互相恨不得把对方生吞的玩家，现在被同一条河流淹到了脖子。这条河的名字叫“AI原生的新物种”。

估值逻辑的动摇：从“平台”变成“管道”

钉钉和飞书的估值逻辑，过去建立在两个核心假设上：

• 用户粘性来自“工作流锁定”——你越用它的审批、文档、会议，就越离不开它
• 商业化能力来自“增值服务”——通过低代码、专属云、企业培训等卖高价

但AI来了之后，这两个假设都在失效。

用户粘性被AI接替了。 原来需要花时间配置的审批流、知识库、协作规则，现在你告诉豆包或Kimi一句“帮我整理一下本月销售数据并自动发给领导”，它就帮你做了。用户不再需要深度使用某个平台的复杂功能，而是用AI自然语言调度一切。钉钉和飞书的“工作流锁定”变成了“历史数据锁定”——一旦你的数据能被AI导入，它就是个可替换的存储层。

商业化能力被AI压缩了。 钉钉这么多年靠“卖钉钉专业版+低代码平台”赚钱，飞书靠“卖飞书套件+咨询实施”赚钱。但AI大模型公司给出的是“按token计费”或“按API调用计费”，价格是钉钉飞书套餐的几分之一。更重要的是，AI能直接替代低代码平台——让用户用自然语言生成应用，不需要再学钉钉宜搭或飞书多维表格。

一家估值曾超过2000亿的钉钉，和一家烧掉上百亿的飞书，现在面临的是同一个问题：你的壁垒在哪里？

竞争壁垒的消解：三个维度都在漏

我做投资判断时，习惯看三个维度：技术壁垒、数据壁垒、网络效应。钉钉和飞书在这三个维度上都出现了裂缝。

• 技术壁垒：钉钉和飞书的底层是IM、文档、会议、OA系统的组合，这些技术早就不是秘密。现在字节把飞书团队并入豆包，等于承认了“协同工具本身的技术壁垒不如AI大模型”。钉钉在阿里内部也面临同样尴尬——它和通义千问的关系，远不如豆包和飞书那么紧密。谁能在AI原生场景里跑得更快，谁就能吃掉协同的入口，而不是反过来。

• 数据壁垒：钉钉和飞书积累了大量企业组织结构和行为数据，这原本是它们最大的护城河。但问题是，这些数据大多停留在“表单审批、会议纪要、文档版本”这些结构化但低价值的数据上。AI需要的是对话、决策过程、客户反馈、市场情报等动态数据。飞书团队并入豆包，本质上是字节想用豆包的AI能力去“消化”飞书的数据，而不是用飞书的数据去反哺豆包。

• 网络效应：协同办公的网络效应建立在“同事都在用”上。但AI原生的新物种（比如豆包、Kimi、Notion AI）正在通过“个人智能体”绕过这一点——你不需要说服全公司换工具，你只需要在自己的工作流里接入AI，它就能自动翻译、总结、生成。当每个员工都能用AI独立完成80%的协作，剩下的20%只需要一个最基本的消息通道，那钉钉飞书的网络效应就被稀释了。

投资判断：它们不是没有机会，但路径变了

说实话，如果我现在是PE，手上有钉钉或飞书的股票，我会想清楚一件事：它们的退出路径，已经从“独立上市”变成了“被大厂消化”或“沦为AI的管道”。

飞书并入豆包，字节的做法很直接：把飞书的技术团队和产品团队拆散，融入到AI产品线里，保留品牌但去掉独立性。这等于承认飞书作为独立产品的价值已经不足以支撑其成本。对投资人来说，退出路径明确了——等着字节整体上市，或者被AI业务吃掉。

钉钉在阿里的处境更微妙。阿里云和通义千问需要钉钉的客户基础，但钉钉自身的商业化一直不理想。我曾看过一个数据：钉钉企业客户中，付费率不到10%，且大部分是中小企业。阿里如果要让钉钉活下去，必须做两件事：一是把钉钉变成通义千问的“企业级落地界面”，二是砍掉钉钉自己的低代码和独立AI能力，彻底拥抱通义。但问题是，企业客户真的愿意为“阿里云+钉钉+通义”的捆绑套餐买单吗？

我倾向于认为，这两个产品最终都会走向“AI的入口之一”，而不是“独立的协同平台”。它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