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入涨了三成多，利润反而亏了，赛力斯怎么回事

先摆一组数字。股价从去年11月港股上市时市值2200多亿港元，跌到今年8月20日大约728.5亿港元，九个月跌掉三分之二。一季度收入257.5亿元，同比增长34.5%，归母净利润7.5亿元，同比增长只有0.9%。二季度更直接，问界预亏近20亿元。收入在涨，销量在涨，利润反而转亏了。这账怎么看怎么拧巴。

我翻了一遍半年报的数据和相关报道，赛力斯这个利润消失的路径，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一点，但也没复杂到看不懂的程度。

先说最直接的原因，成本。董事长张兴海在重庆论坛上讲过，问界平均一辆车成本增加了1.5万到2万元。存储芯片从大约20元一个单位涨到接近100元，碳酸锂从去年同期的8万元/吨涨到18万元/吨。这两个数字本身就说明问题了，芯片涨了四倍，锂价翻了一倍多。一辆车从车身到电池到智能座舱，哪一样离得开这两样东西。成本端已经压到脖子上了，售价端呢，被行业价格战按得死死的，想涨涨不动。这就是典型的剪刀差，两边往中间挤。

但光讲成本端，我觉得还没有讲透。2025年年报是很漂亮的，营收1650.5亿元，归母净利润59.6亿元，新能源汽车毛利率28.8%，经营现金流净额289.14亿元。这个基数意味着什么，意味着赛力斯是踩着一个相当高的盈利台阶往下滑的。一季度扣非净利润只剩1.03亿元，同比下降73.87%，经营现金流转为负209.5亿元。扣非这个口径很关键，它能剔除掉非经常性损益，更真实地反映主营业务赚钱能力。一季度主营业务几乎不赚钱了，二季度直接预亏近20亿。盈利能力的斜率已经变了。

再说钱去哪了。我看了一圈分析，普遍指向几个方向。一是原材料和芯片成本上涨直接吃掉毛利；二是研发投入和渠道投入还在加码，问界要打高端市场，智驾、底盘、座舱都要持续烧钱；三是行业价格战下，问界也不得不做一些让利。这几个方向没有一个是错的，但我觉得还缺一个维度，就是时间差。成本上涨是2026年上半年集中爆发的，但赛力斯前两年的盈利故事是在低价原材料周期里讲出来的。碳酸锂从8万涨到18万，这个翻倍是跳变，而产品定价调整是滞后的。也就是说，2025年的高毛利率本来就有周期性红利在里面，现在那个红利没了。

还有一个指标我盯了很久，经营现金流-209.5亿元。这个数字比净利润亏损更值得警惕。净利润是会计概念，经营现金流是实打实的钱在进出。一季度卖了那么多车，收入增长了34.5%，经营现金流反而大幅转负，这说明什么，说明卖车收回来的钱，覆盖不了维持经营要花出去的钱。可能是给供应商垫资，可能是库存占用资金，或者干脆是销售费用提前支出。不管哪一项，都指向同一个问题，规模越大，现金缺口越大。这种状态如果持续，比利润表上的亏损更伤骨头。

上半年新能源汽车累计销量17.88万辆，同比增长了不少。问题就出在这里，销量在涨，利润在跌，而且是加速跌。这就不单单是卖不动的问题，是卖一辆亏一辆的苗头已经出来了。一辆车增加1.5到2万的成本，假设上半年卖17.88万辆，光成本增量就是数十亿的量级。这个数字一算，二季度的预亏就很容易理解。

我之前写过赛力斯相关的文章，这一轮的感受不太一样。上一轮分析的时候，更多是把它当作一个产品周期问题来看，新车型爬坡、产能释放、品牌溢价还没形成。现在我不太这么看了，产品周期是短痛，成本结构是长痛。芯片、锂价这些东西不是企业自己能控制的，但价格战的应对策略不是自己说了算的，这中间腾挪的空间其实很窄。

市场用脚投票给出的答案也很直接，市值缩水了三分之二，说明资本已经不接受那个高增长高盈利的故事了。但我不觉得赛力斯基本面崩了，现金流大幅转负确实是风险信号，但问界这个品牌的销量还在增长，渠道和产品力都还在，问题在于成本能不能降下来、定价权能不能拿回来。

利润去哪了，一部分被上游拿走了，一部分被价格战吃掉了，还有一部分填进了维持增长所需的投入。几个因素叠在一起，二季度预亏近20亿。赛力斯的盈利故事需要一个硬着陆的过程。至于下半年能不能改善，要看原材料价格走势，也要看问界在价格战里能不能抗住不崩。利润这个东西，最后还是要看造车的硬功夫。